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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君子玉言/富香港 穷香港\小 杳

2021-03-24 04:24:58大公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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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图:旺角新旧楼宇林立。/资料图片

  前两天去理髮。师傅叫John,总是笑呵呵的,对职业有一种可爱的执著劲—不仅客户满意还要自己满意。他很享受工作的过程,看着客户美美哒,他特别高兴。因为疫情缘故,我已一年多没找John理髮了。在当下香港失业率高达百分之七点二、失业人口二十六万多的经济艰困时期,我很担心John能否挺过难关。毕竟这一年来,小企业倒闭消息不断,仅餐馆就有二千多家结业,平均每月二百多家,不少还是老字号。

  打电话给John预约,他依然是开开心心的声音,依然记得我,最让我释然的──他的店依然开着。John一边幹活一边聊:房东还算照顾,这间约六百呎的店面,每月房租三万港币。John人缘好,客人多是回头客,生意最差时每天也有十几位。按理髮二百二十元、电髮八百元计算,勉强可维持生计。不过,John告诉我:他患有抑鬱症。令我很吃惊──John看起来很阳光,怎麼会抑鬱呢?他的江西籍太太叹着气说,香港生活压力太大了。John十几年前到深圳开美髮店,结识了他的太太并赚到第一桶金后回香港。多年来辛辛苦苦,一心做好手艺,仍没有钱买房,不敢要孩子,至今还租房住。他们后悔当初未在深圳置业,打算疫情过后去大湾区看房子,同样的价钱,比在香港住得宽敞舒服。

  John是香港普通市民的影子。他们凭一副力气、一份手艺勤奋工作,友善待人,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樸素道理。然而,辛苦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,连“居者有其屋”这样起码的生存条件都无法拥有──这个社会对他们公道吗?厚道吗?

  我亲眼见过香港的?房,人蜷缩在方米之间,没有独立厕所或窗户,毫无尊严可言。而这样的?房户在全港有二十多万人,平均五点六五方呎,比监狱单人囚室还要小。我亲眼见过白髮苍苍的老人拖着捡来的纸皮在大街徘徊,只为赚取可怜的几文钱。香港有诸多全球第一:生活成本多年蝉联全球之冠,其中住房成本无论租房还是买楼都一骑绝尘。人均居住面积为全球最小(十五平米),供楼负担却是全球最贵(市区单位每平方米二十四万四千七百三十二港元,不吃不喝二十点七年才能买得起一小套)。坚尼系数零点五三九,全球第一;最富有的百分之十人口拥有全港百分之七十七点五财富,贫富差距在全球已发展地区(Developed Area)中排名最高……这些并不光彩的指数出现在一个号称高度发达的地区、一个位列全球极高人类发展指数(Very High Human Development)的地区,实在令人汗颜!谁之过?谁之耻?

  近来听的比较多的一个词是“香港深层次矛盾”,从中央到香港本地明白人都清楚,这一问题最显著表现是:房价高企、贫富差距悬殊、经济结构单一、年轻人向上流动难等等。

  最近看了两本书。一本是金庸的《香港的前途》,收录了一九八○年至一九八四年在《明报》发表的社评。一本是刘兆佳的《香港人的政治心态》,成书於二○一七年,但所依据资料多取自一九九○年代初,即香港回归之前。

  早在一九八○年代金庸先生就写道:“港式繁荣”是今日世界资本主义最直接的形态(笔者註:金庸也曾形容是“放任式资本主义”),充满了“资本主义社会中的一切罪恶与不合理”。资本家为所欲为,政府干预保持在最低限度,税率甚低,福利不足。对大多数港人而言,生活费用高,生活其实很困苦。“尤其,前几年大地产商拚命榨取可耻利润,抬高屋价,使得全港工商界(除地产商和业主之外)和职工、市民人人喘不过气来。”他认为,“‘港式繁荣’未必是什麼好东西,终有一天要修正、要改变、要消灭。”

  刘兆佳先生则从研究角度有一个纵向描画,从中更能看出香港问题的演变脉络。他指: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,香港贫富差距开始扩大,坚尼系数一九八一年是零点四五,一九九一年已达零点四八,“似乎还会升高”。他警觉:随着经济不平等加剧,流动机会在缩减,高学历人士向上流动机会不能与预期相匹配,中产阶级因此产生困扰,而同时“超级富豪组成的社会上层阶级却进一步巩固了自身地位,愈来愈倾向於阻碍有能力向上流动的人享有机遇。”“一个固化了的社会底层、一个愈来愈抱团的社会上层、一个‘危机处处’的中产阶级,这三者同时出现引发了社会不和谐、不同社会经济群体之间的摩擦。”“对民众如何看待经济制度和社会政策的影响也显而易见。”

  我们以实事求是的态度清晰看出:香港之病由来已久,非回归所致,而是其本身的制度使然。“修例风波”是久病下的高烧臆症。癫狂之后,还要找到病根救治。要知道,民生才是最大的民主。

  内地以举国之力投入扶贫减贫,成果醒目。香港是否也应该来一场港版“扶贫攻坚战”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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